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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4年3月13日 星期四

雪鴞追影記


上禮拜週休特別多安排一天假,從華盛頓(Washington DC)坐十小時的長程巴士去波士頓Boston(七百多公里的距離,差不多兩個台灣。),就為了一賭在DC錯過的雪白身影。

雪鴞棲息於曠野,北極圈的苔原是他們的原棲地,以鼠類與雪兔為主食,而隨著獵物數量的波動,雪鴞的數量也跟著變化,每隔四到六年,繁殖過多的雪鴞,會向南方遷徙,今年甚至抵達美國南方的佛羅里達(緯度幾乎跟台灣差不多),華盛頓今年也一度出現迷鳥,就是我們抵達的那天,在雷根機場擦身而過。

儘管從抵達米國後開始,我就不停地在網路上、文獻上搜尋閱讀雪鴞的資料跟生態習性,但真正到了野外卻是截然不同的感覺,從北極來到溫帶的雪鴞,會在海岸、河口、沼澤落腳,開闊的濕地是牠最主要的棲息地,當我抵達Boston的Nahant陸連島時,走在狹長的海岸望著遠方連結的兩個島嶼,還真的開闊到無從找起阿,目光所及最多的就是海鷗、海鷗、還是海鷗。

從資料裡看了很多人拍過的照片,牠們在清晨或黃昏時,會偏向在某個高點搜尋獵物,但我從來沒有在米國這種環境觀察猛禽的經驗,只依靠資料總是很不踏實,時間又有限,只有兩天,還是順著自己的雙腳與直覺,腦中不停跑過各種雪鴞的照片畫面,不停地想像牠會想停在哪裡?向陽面還是陰影處?會選擇殘雪的顏色的隱藏自己嗎?退潮是否是個好時機呢? 遠方海鷗的騷動是否透漏了些甚麼?想像著,如果我是一隻雪鴞。

背著所有器材,走了好幾公里的路,每個海岸線、石頭、雪白的點,都用望遠鏡一一掃過確認,可惜絕大多是海鷗。 過了好幾個小時,Boston這天是難得的好天氣,儘管海岸都是未融的殘雪,陽光的熱力還是讓我把羽絨衣全都塞回背包裡,正想著也許雪鴞感覺到春天,已經北返了吧,一面以望遠鏡再掃描一次海面,一個不尋常的白點,像雪落在我的視野內。

我大概有一段時間連思考都忘記了,只是一直盯著牠,雪白雜著斑點的羽色,那一瞬間我才真正知道雪鴞跟海鷗不同。這就是雪鴞阿。

雖然幾乎是遙遠將近一公里外的海面石頭上,但已經讓人興奮得難以言喻,觀察了好一段時間我才繼續前進,有一就有二,過了幾小時,又發現了第二隻雪鴞,隱藏在海岸殘雪的草叢中,正午的陽光把海面照的閃亮,牠瞇著眼幾乎跟雪合而為一,而幾分鐘後,牠被一個拿著iphone的大媽給嚇飛又是另一個故事了。

※照片是第三天在Boston東邊的Belle Isle marsh reservation在冰與水與草的沼澤中,匍匐前進進加木頭人一個小時後才拍到。(附加脖子痠痛)


2012年11月1日 星期四

《生態飛羽》褐鷹鴞 - Ninox scutulata


- 等待黎明 -

從黑夜破曉,清晨涼爽又有點潮濕的空氣讓我眼睛都快閉上,睡意不知是第幾次湧上來,枝頭上的「牠」偶爾會迅速飛出,在紅綠燈跟路燈下迴旋幾圈後回來,每一次飛行的黑影都像一劑嗎啡,讓我這隻生理上的日行性動物得以度過漫漫長夜。

清晨五點四十分,太陽還沒出來,但城鎮已經上了一層藍藍的色調,紅燈與路燈的紅色調反映在牠的腹羽,汽車引擎聲開始變多,烏頭翁跟紅尾伯勞早已醒來,不知道是否天亮眼睛比較容易看見的關係,我發現天空的蝙蝠比晚上還多,牠也靈活轉動脖子繼續看著這個甦醒的城市。

然後在太平洋的雲被染紅的那一刻,用一樣迅速的飛影消失在一棵茂密的榕樹中。

早安,褐鷹鴞。

2012年1月19日 星期四

《生態飛羽》拉古拉的幽靈 - 鵂鶹 Glaucidium brodiei


全台灣最小的貓頭鷹,大約8-9公分,差不多拳頭大小,在大分調查的最後一天,當霧水漸漸瀰漫森
,在我翻過一棵倒木時,才猛然察覺牠在旁邊的枯樹上,毫無聲息。

這次上大分調查十天,今年明明是青剛櫟欠年,想不到台灣黑熊排遺出乎意料外的多阿,居然收
了一百零一坨,加上四種偶蹄目及食肉目的排遺,下山的重量真是非常紮實,工作量也較大幾乎
沒甚麼時間架鏡頭拍照。(每天熊鷹都在頭頂飛呢)

不過也許是山神眷顧,要下山前一天,調查結束後一個下午的空檔,讓我在拉古拉之前遇見了
牠,無聲無息地站在一旁,彷彿拉古拉的幽靈。

2011年5月5日 星期四

《生態飛羽》領角鴞孩子 - Otus bakkamoena

領角鴞寶寶 Otus bakkamoena
領角鴞 - Otus bakkamoena
2011.05.05 . subadult(應該算亞成了吧) ,Kaohsiung 高雄 

2011年4月17日 星期日

《生態飛羽》黑翅鳶 V.S. 短耳鴞


黑翅鳶 3

很好的天氣,要離開東部的最後一天早上,想著上山看看猛禽,想看看他們自山谷盤上至平視的姿態,就好像我也在飛行一樣。

2010年12月17日 星期五

《關於黑夜》(一) 無聲的航線

夜色黃嘴 - by 峻豪
夜色領角- by 峻豪

飄著薄雨的夜晚,看不見森林的輪廓,水氣隨著寒流鋒面而來,夜色很深很深,如果向著山的
方向看去,那種黑色像是要把人吸入,不知身在何方。

我在山徑上走著,繼續走向更深邃的黑,手電筒的光線是我唯一的依賴,是人類本能的依賴。
光線能撫平內心最深處的恐懼,就算在野外觀察了這麼多年,這種恐懼其實一直存在,就在裡
面與興奮、喜悅的情緒共存。

今天的森林格外的安靜。除了細雨滴落的聲音。

我知道也有「人」正靜靜地聽著這聲音,在這沒有月光、潮溼,甚至對他們來說有點「吵雜」
的夜晚裡靜靜地聽著,然而他們聽得更深邃,像是蔓延的觸角,細細地延展到森林底層,落葉
底下翻動的聲音。然後像碰觸到某條神經,瞬間,連同複雜的三角定位傳回他們的腦中。

他們站在某個高點,目光默默地射向聲源,然後起飛。

像是雷達導航,穿過黑暗森林的層層樹叢,在黑夜裡振翅、滑翔,是金庸筆下沒有聲息的暗殺
者,柔軟的羽毛吃掉了空氣振動的聲音,一條我們看不見也聽不到的航線在森林中展開,而刺
鼠的腳步聲是這條航線的終點。

貓頭鷹,是他們普遍被賦予的名字。這類有著利爪,伴著黑夜帶著神秘的猛禽。